《同一條船下》張明右導演專訪(上)

2024年,張明右導演以動畫的形式完成紀錄短片《同一條船上》,2025年,接續以同個冤案創作了《同一條船下》這部紀錄長片作品。「船上與船下」的片名設計藏有巧思,船上所談的,是父子同舟共濟的命運,船下想聊的是那些隱藏在審判之下,常人所不知的司法規則,張明右導演改以理性爬梳,透過法官、檢察官、律師等不同角色視角出發,討論冤案的形成以及司法審判的過程,片中更有一名「隱藏版角色」,解析火盛冤案崎嶇的過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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▍怎麼認識主角陳火盛?

張明右我也是透過冤獄平反協會認識火盛的,原本在拍攝《同一條船上》的時候,就有聽過他,因為是同一案的當事人,只是當時沒有實質接觸到,那時候火盛也還在獄中服刑,所以是等到他再審開啟後,平冤的夥伴請我一起紀錄火盛案的故事,才正式碰面認識。對火盛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實人,可能不太會講話,但總是很熱情的招待你,臉上永遠掛著淺淺的笑容,聊天總是離不開討論最近什麼魚賺最多,就是一位樸實的討海阿伯。

 

▍為什麼要將火盛的故事另外成片,而不是納進《同一條船上》之中?

張明右這部分可以切幾個層面來談:第一個現實環境是,我在拍攝《同一條船上》的時候,火盛還在獄中服刑,等到《船上》整個架構跟要說的故事確定了以後,才接到陳火盛開啟再審的消息,因此時間並沒有辦法配合上;第二個是《船上》要講的東西跟《船下》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,《船上》想談的議題,在火盛的生命經歷中可能較無關,所以我當時覺得要以火盛做為一個故事來紀錄的話,那一定要另外成片才行。

 

 

▍《船下》一開始想談的內容就是現在的樣子嗎?為什麼會想用理性出發?

張明右其實我覺得每一部影片,尤其是紀錄片,創意表現的成形,起先往往是因為某些限制,需要導演的思考處理,才會演變成最後做出來的創意。

 

我過往的冤案紀錄片,會從感性的敘事出發,都是因為我對被攝者所說出的人、事、物感動,當然這些點也是我自己生命經驗中有感觸且想關注的部分,於是就循著這個路徑挖得更深一點,然後去擷取我認為兼具保護到被攝者,又能感動觀眾的部分來形成故事。

 

但這一次,我想要跳脫前兩部作品都是較感性敘事風格,《船下》的理性敘事就在這個前提下誕生。

 

一來是我想突破,我不想要再重複用之前拍攝過的手法;二來則是我當初覺得司法冤案議題我最多拍三部片,《船下》是第三部片子,身負完結收尾的責任,那麼我要回看其實一般觀眾到底好奇什麼?到底想知道什麼?什麼又是他們心裡真正的疑問?因此我爬梳了很多輿論,認知到原來對於我們來說一些很稀鬆平常的名詞和認知,對觀眾來說還是很遙遠,那我就決定要降低一些影片的維度,來讓大家進來看片子的時候,一步步透過火盛的案例,對司法能有更全面的了解,同時我也期待觀眾跟自己既有的價值觀、想法拉扯和打架,但也要不覺得乏味啦,這點我還是覺得很重要。

 

 

如何訪談到這些司法從業人員?一開始就有設定的受訪對象嗎?

張明右其實就是土法煉鋼,一個一個去拜訪、詢問意願,最後才挑選出合適又有意願的對象,我本來就想找與主流有不同想法的司法從業人員,但我知道因為他們的公職身份,要出來說點什麼,或者分析同袍前輩的做法,這點本身就很困難,所幸片中這些被攝者們願意拋開自己的身份限制,來為這部片與觀眾解答,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他們都很誠實地面對問題、回答問題。

 

一開始設定最希望訪談到的對象,當然是經手這起東港運毒案的兩位檢察官,但後來稍加了解這個體制風氣後,會發現這個人選設定的難度很高,它的執行困難度不亞於片中那位隱藏人物,這些檢察官們都有自己的壓力,不能很草率地接受訪問,因為他們代表的不是個人,而是整個體制,所以最後就沒下文,當然也有想過找更高階的檢察官,想說會不會比較有機會,但也是都被婉拒了。但就像我前面所說的,突破往往都是因為有些限制,所以才能長出新的樣貌。

 

▍製作的過程中,有遇見什麼意想不到的困難嗎?

張明右其實有滿多困難的,但我現在都選擇淡忘,例如說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象來訪談,這個就很困擾啊,再來是火盛沒有什麼生活畫面這點也煩惱了好久,反正終究還是完成了,怕講太多好像在抱怨,但我得說我的團隊們都超棒。影像外的困難倒是有一個,就是真的很多人都對冤案這樣的題材不太感興趣,這確實是會有點挫折,但這也是我們在努力突破目標。

 

▍是如何訪談到那位「隱藏版角色」的呢?

張明右這個就真的不能講太多了,稍微一點線索就會爆雷,這樣大家都知道這隱藏角色是誰、是做什麼的了!所以還是來看片,看完後如果對隱藏版角色有好奇的地方,再提問,我一定知無不答,哈哈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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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同一條船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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